塗銷登記等113年度重訴字第97號
臺灣橋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
113年度重訴字第97號
原 告 林詠盛
訴訟代理人 郭清寶律師
鍾靚凌律師
被 告 戴湯珠枝
戴宇志
共 同
訴訟代理人 蔡秋聰律師
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登記等事件，本院於民國113年11月4日言
詞辯論終結，判決如下：
主 文
確認被告就坐落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○○○○地號土地於民國一一二年八
月二十日所為之信託行為及民國一一二年八月二十三日所為之信
託登記行為無效。
被告丁○○應就前項土地以民國一一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岡楠登字第
零一一零一零號函以信託為原因之登記予以塗銷。
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第一項土地權利範圍一一三五五零分之二五四一
二移轉登記予原告。
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。
事實及理由
一、按訴狀送達後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，但請求之基礎
事實同一，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，不在此限
，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、第7款定有明文。原告如
後述備位聲明請求撤銷信託行為，將原主張請求權基礎由民
法第244條第1項變更為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（見113年度
審訴字第199號卷，下稱審訴卷，第13、265頁），符合首揭
但書規定，應予准許。
二、原告主張：
㈠被告戊○○○（原告之岳母、被告丁○○之母親）現登記所有坐落
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0000地號土地（重測前為高雄市○○區○里○段
000地號，下稱系爭土地）尚餘應有部分25412/113550，係
原告與訴外人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（原姓名：○○○）同出資，
由原告全權處理，於民國82年2月1日及2月4日，出面向訴外
人己○○及庚○○簽約購得，於82年4月8日口頭約定借名登記在
被告戊○○○名下。被告戊○○○原登記取得權利範圍42356/1135
50，其中28633/113550為己○○出售部分，其餘13723/113550
係庚○○出售部分。嗣被告戊○○○於85年間，依原告指示，將
應歸屬於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之應有部分，以買賣為原因移轉
登記予其等3人。被告戊○○○就系爭土地尚餘應有部分25412/
113550，仍與原告間有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。
㈡被告丁○○因有融資需求，要求其父母即訴外人辛○○、被告戊○
○○簽立借據及本票，向民間錢莊借貸。被告戊○○○約於102年
8月1日向原告配偶即訴外人壬○○求助，原告不忍岳父母房屋
遭查封拍賣，故指派訴外人癸○○偕同被告丁○○前往錢莊協商
清償，經債權人代表人即訴外人子○○於102年8月2日簽收款
項，被告丁○○始取回本票及借據。然被告丁○○迄今均未償還
新台幣（下同）2,150,000元。為免其再次舉債，影響原告
借名登記財產與損及被告戊○○○原有財產，被告戊○○○乃於10
2年11月6日，將其所有房地包含系爭土地，信託登記於原告
，約定受託人依約管理處分出售信託所有權。原告於104年
間為出售訴外土地即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000○000號等借名登記
之土地，與被告戊○○○終止部分土地信託契約並塗銷部分信
託登記。又於112年5月間除向被告丁○○詢問前開信託登記事
宜，因本身有資金需求故而向其溝通並尋求協商償還積欠近
10年之債務。然被告丁○○竟開始不理性地對原告配偶及女兒
即訴外人丑○○、寅○○為恐嚇，致其2人因心生畏懼並聲請保
護令獲准。
㈢原告、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於112年7月11日與訴外人卯○○簽約
，欲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共同出售，原告乃口頭請被告戊○○
○返還系爭土地。詎原告於112年8月初收到被告戊○○○名義之
楠梓郵局第115號存證信函（其上印文卻為辰○○）。原告至
感訝異，與被告戊○○○多次溝通後，先撤回對被告丁○○之2,1
50,000元返還代償金錢訴訟。被告戊○○○於電話中聲明該部
分土地係原告所有，惟相關事情皆說不清楚，原告深感事態
嚴重，委請律師以113年3月4日存證信函終止借名關係，請
求辦理塗銷信託登記及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於原告。
㈣被告於112年8月9日塗銷原告之受託人名義，又於112年8月23
日以112年8月20日信託契約為原因，辦理112楠岡登字第110
10號信託登記。被告間所為應係為妨礙返還系爭土地之目的
而通謀虛偽為信託行為，信託行為應屬無效，被告丁○○應塗
銷登記以回復原狀。原告為被告戊○○○借名登記契約之債權
人，對被告間信託行為，有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確認無效
之確認利益，復因被告戊○○○怠於行使其權利，原告亦得依
民法第242條規定，代位被告戊○○○，依民法第113條請求被
告丁○○塗銷登記，及得依民法第549條、第179條規定，請求
被告戊○○○移轉登記予原告。
㈤倘認被告間信託契約、登記行為有效，然因有害於原告請求
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之債權，原告得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，備
位訴請撤銷之。
㈥綜上，爰提起本件訴訟，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、民法第87條
、第242條、第113條、民法第549條及第179條規定，先位聲
明：⑴確認被告就系爭土地於112年8月20日所為之信託行為
及112年8月23日所為之信託登記行為無效。⑵被告丁○○應就
系爭土地以112年8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以信託為原
因之登記予以塗銷。⑶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系爭土地，權利範圍25
412/113550移轉登記予原告。及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、民法
第242條、第113條、第549條、第179條規定，備位聲明：⑴
被告就系爭土地於112年8月20日所為之信託行為及112年8月
23日所為之信託登記行為應予撤銷。⑵被告丁○○應就系爭土
地以112年8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以信託為原因之登
記予以塗銷。⑶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系爭土地，權利範圍25412/11
3550移轉登記予原告。
三、被告則以：被告戊○○○不識字，家中財務處理皆由配偶巳○○
處理，不曾聽聞借名登記情事。被告戊○○○於102年11月6日
將名下所有房地信託登記予原告，係因原告向巳○○表示希望
提供土地供其蓋房販售，如有獲利再拆分利潤。被告戊○○○
與原告間無借名登記法律關係，否則原告可直接移轉為其所
有，無須再多此一舉辦理信託登記。被告戊○○○確曾委託訴
外人午○○地政士幫忙撰擬存證信函終止與原告間之信託關係
，地政士誤蓋他人印章，然不影響被告戊○○○終止信託關係
之真意。且被告2人間確有就系爭土地辦理信託登記之真意
存在，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。又被告間信託屬自益信託，
未積極減少被告戊○○○之財產或消極增加其債務，原告不得
訴請撤銷被告間信託行為等語置辯。並聲明：原告之訴駁回
。
四、兩造不爭執事項（見113年度重訴字第97號卷，下稱重訴卷
，第69頁）：
㈠被告戊○○○為原告配偶丑○○之母，被告丁○○為丑○○之胞弟。
㈡己○○於82年4月8日間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2356/11355
0予被告戊○○○。
㈢被告戊○○○於102年11月6日，與原告簽訂信託契約書，約定將
同區○○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00建號建物、同區○○段0000（
系爭土地）、○○區○○段000、000、000地號土地，信託登記
予原告，並於102年11月11日辦畢信託登記，信託期間自102
年11月6日至112年11月5日止，計20年。
㈣原告於104年間為出售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000○000號等土地，於1
04年8月4日與戊○○○終止000、000地號土地信託契約，並塗
銷信託登記。
㈤被告戊○○○雖以112年7月31日楠梓郵局第115號存證信函（該
信函上用印非被告戊○○○名字，而係辰○○）向原告表示終止
信託契約之意思表示，原告於112年8月初收受。
㈥原告之系爭土地受託人名義於112年8月9日塗銷。
㈦被告2人於112年8月20日簽訂信託契約，於同年8月23日辦理
信託登記。
㈧原告於113年3月4日，委請律師以信函對被告表示終止借名登
記法律關係，並通知被告2人辦理塗銷信託登記及移轉登記
系爭土地於原告。
㈨原告對被告丁○○提起償還費用等訴訟，主張於102年8月2日，
指派癸○○先生偕同丁○○前往錢莊協商清償欠款2,150,000元
，並取回相關本票及借據乙情，現由本院另案113年度審訴
字第204號、113年訴字第481號審理中。
五、本件爭點（見重訴卷第70頁）：
㈠甲證2、3、10買賣契約書是否為真正？
㈡原告與被告戊○○○就系爭土地是否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？原告
對被告戊○○○就系爭土地是否有移轉登記之債權存在？
㈢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於112年8月20日所為信託行為及以112年8
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所為之信託登記行為，是否出
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？
㈣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信託行為及信託登記是否有害於原告
之債權？
㈤原告請求撤銷信託登記及代位被告戊○○○請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
託登記，有無理由？
㈥原告請求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5412/113550移轉
登記予原告，有無理由？
六、本院得心證之理由：
㈠甲證2、3、10買賣契約書為真正：
⒈原告提出甲證2、3、10買賣契約書原本，經本院勘驗與影本
相符（見審訴卷第33至37、99至103頁、重訴卷第96頁），
復經原告提出與證人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購買價金及比例整理
（見重訴卷第135頁），核與上開證人結證其等於82年間與
原告合資購買土地，登記過程由原告全權處理，其等嗣於11
2年7月間共同出售應有部分給卯○○等語相符無訛（見重訴卷
第97至99、104至105、109至110頁），足見甲證2、3、10買
賣契約書為真正，原告確有出面購買系爭土地。
⒉且被告戊○○○於82年4月8日登記42356/113550，嗣於82年12月
21日以買賣為原因，讓與10590/113550給乙○○，及於85年10
月9日以買賣為原因，讓與4236/113550給甲○○、2118/11355
0給丙○○，故剩餘25412/113550乙情，有台灣省高雄縣土地
登記簿記載可考（見審訴卷第49至52頁），足見被告戊○○○
於82年4月8日開始登記為系爭土地共有人，係因原告出面購
買系爭土地之結果。被告前辯稱被告戊○○○於82年4月8日登
記42356/113550與原告主張不符云云（見審訴卷第247頁）
，委無可採。
⒊又原告提出出資證明整理（見重訴卷第52至53頁），核與高
雄銀行活期性存款交易明細表相符（見審訴卷第39至47頁）
，亦已為被告所不爭執（見重訴卷第71、163頁），參以被
告戊○○○曾於112年8月21日在與原告電話對話中自承登記在
被告名下土地為原告出資購買、登記她的名字也沒有什麼等
語，有對話譯文可考（見審訴卷第116頁），足見原告出資
購買後，與被告戊○○○合意登記在其名下乙情，堪以認定。
㈡原告與被告戊○○○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及得請求移轉登
記：
⒈按「借名登記」契約者，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
他方名義登記，而仍由自己管理、使用、處分，他方允就該
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。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
信任關係，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，並類推適用民法委
任之相關規定，而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，應依委任人之指示
（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062號判決參照）。倘其內容
不違反強制、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，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
律上效力，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。借名登記契約
究屬於「非典型契約」之一種，仍須於雙方當事人，就一方
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，而仍由自己管理、使用、處
分，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，相互為合致之意思表示，
其契約始克成立（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070號判決參
照）。次按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，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
明之直接證據為限，如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，且綜合
諸間接事實，得以在符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，推認待證事實
為真實者，亦無不可（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560號判決
參照）。又按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，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，
應移轉於委任人；當事人之任何一方，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
，民法第541條第2項、第549條第1項定有明文。
⒉原告不僅出面簽約、出資購買系爭土地，且被告戊○○○於82年
12月21日配合讓與10590/113550給乙○○，及於85年10月9日
配合讓與4236/113550給甲○○、2118/113550給丙○○乙情，均
如前述，復據證人乙○○結稱：原告係建築業老闆，伊等都是
朋友，82年間登記在原告岳母名下係由原告全權處理，原告
沒有跟伊等討論，原本計畫要動工建屋，因現場住戶抗議，
經過三年多沒有蓋房子，於85年間就分配給伊等股東等語（
見重訴卷第99至100頁），與證人甲○○結稱：伊於82年間不
知道登記給誰，由原告全權處理，後來原告岳母生病，乙○○
擔心她過世不能登記，所以85年間登記過來給伊等證人等語
（見重訴卷第105頁），及證人丙○○證稱：伊係認股參與乙○
○買土地，其他不過問，不清楚土地登記何人名下，錢都是
伊太太在管等語（見重訴卷第109至111頁），復經其等閱覽
內部約定之面積比例表無訛（見審訴卷第103頁），足見系
爭土地之購買、出售、管理、處分均係由從事建築業之原告
決定，被告戊○○○僅係配合辦理。原告主張係為節稅與分散
風險考量，及基於信任岳母之緣故，乃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
下等語（見重訴卷第142頁），核與常情相符，堪可採信。
⒊再由被告戊○○○於102年11月6日，將其名下所有房地包含系爭
土地、○○區○○段000地號土地、○○區○○段000、000、000地號
土地，均信託登記於原告，約定受託人依約管理處分出售，
信託期間20年至122年11月5日，及嗣原告於104年間為出售○
○區○○段000、000地號土地，乃與被告戊○○○終止該000、000
地號土地信託契約並塗銷部分信託登記等情，有土地信託契
約書、塗銷信託同意書可考（見審訴卷第89至91頁），足見
自82年起，迄至104年間，原告均能決定何時及如何處分系
爭土地。又原告主張被告丁○○向民間錢莊借貸，經被告戊○○
○約於102年8月1日向原告配偶丑○○求助，原告乃指派訴外人
癸○○偕同被告丁○○前往錢莊協商清償，經債權人代表人即訴
外人子○○於102年8月2日簽收款項，被告丁○○始取回本票及
借據，然被告丁○○未償還原告2,150,000元（本院另案113年
度訴字第481號審理中），為免其再次舉債影響原告借名登
記財產與被告戊○○○財產，被告戊○○○乃於102年11月6日，將
其所有房地包含系爭土地，信託登記於原告等語，有相關本
票、借據、原告與被告丁○○間通訊內容可考（見審訴卷第53
至87頁），尚非無據，益徵被告戊○○○之前均配合辦理土地
移轉、信託等登記事項。被告於112年間雖已高齡84歲，有
其身分證影本可考（見重訴卷第41頁），無論其是否如被告
辯稱其不識字乙情（見審訴卷第251頁），然其於與原告於1
12年8月21日電話中有承認「這個你買的就是你買的」、「
登記我名字，那個也沒有什麼啊」等語，有錄音暨譯文可考
（見審訴卷第116頁），足見被告戊○○○知悉系爭土地借名登
記在其名下。上開對話雖未敘明系爭土地之地段或地號，然
由對話文意及原告出資購買系爭土地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
之過程，可見係指系爭土地無訛。是以，系爭土地之權狀雖
由被告持有（見審訴卷第201頁），為兩造所不爭執（見重
訴卷第71頁），雖屬不利於原告之事實，然無從否定依據之
前原告與被告戊○○○間配合之情形，原告仍具有可決定何時
與如何處分系爭土地一事。被告辯稱被告戊○○○不曾聽聞借
名登記、電話中沒講係針對系爭土地云云（見審訴卷第251
頁），不足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論據。
⒋綜上，系爭土地係由原告出資購買，雖合意登記在岳母即被
告戊○○○名下，然仍由原告管理、使用、處分，他方允就該
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，由上開間接證據，已足證原告與被
告戊○○○間有以口頭成立借名登記契約，堪以認定。原告主
張係被告戊○○○借名登記契約之債權人，且其已表示終止借
名登記契約之事實，有112年9月20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郵局
第1145號存證信函可考（見審訴卷第119至121頁），其依民
法第549條規定，請求其將現仍登記在其名下之系爭土地權
利範圍25412/113550移轉登記予原告等語（見審訴卷第13頁
、重訴卷第68頁），洵屬有據。被告否認借名登記契約存在
云云（見重訴卷第163頁），委無可採。
㈢被告間信託行為、登記行為無效：
⒈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，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
者，不得提起之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。
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，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
確，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，且
此種不安之狀態，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（最高法院
113年度台上字第549 號判決參照）。原告主張借名登記在
被告戊○○○名下之系爭土地，遭被告間以通謀虛偽之信託行
為信託登記予被告丁○○，致原告就得否請求返還系爭土地之
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，被告又否認無效，是原告
請求確認被告間信託行為無效，具有確認利益。
⒉次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，其意思表示
無效，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
乃指表意人與相對人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，故相對
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，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
為非真意之合意，始為相當（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05
號判決參照）。
⒊系爭土地既係原告於82年4月8日以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登記
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，被告戊○○○嗣於102年11月6日以信託為原
因登記在原告名下，約定信託期間20年等情，已如前述，則
系爭土地依原告與被告戊○○○間之內部關係，被告戊○○○不應
為其他處分行為，並負有依原告請求返還登記之義務。然當
原告與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於112年7月11日欲將全部權利範圍
42356/113550（包含借名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之25412/113
550）以每坪11萬元出售給卯○○時，此有前述甲證10所示土
地買賣契約書可考（見審訴卷第99至101頁），原告卻收到
被告戊○○○名義寄出表示終止信託契約之112年7月31日存證
信函（見審訴卷第109頁）。而被告戊○○○之前於82年間、85
年間、102年間均配合原告辦理所有權登記、移轉登記、信
託登記，期間長達20年均無爭議，被告戊○○○並無另行將系
爭土地信託登記給被告丁○○或其他人之需求。被告戊○○○雖
將印鑑證明書與印鑑章交給被告丁○○，使其得再辦理信託登
記，此有高雄市政府地政局楠梓地政事務所113年4月10日高
市地楠登字第11370289700號函所附112年8月21日登記申請
書、印鑑證明可考（見審訴卷第191至204頁），然並無事證
可資認定有何信託登記申請書所載為其利益或特定目的開發
、管理及處分等信託目的（見審訴卷第196頁）及其法律效
果，是被告間信託行為與被告戊○○○長期借名登記之情理有
違，難信為真。
⒋且112年間適逢原告、原告配偶壬○○向被告丁○○請求返還借款
，以致於發生言語暴力衝突，此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所屬民
間公證人未○○於112年6月1日以112年度雄院民公士字第0102
4號公證書公證之原告與被告丁○○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、壬○
○與被告丁○○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，及壬○○以被告丁○○為相
對人，聲請核發保護令之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12年度
司暫家護字第343號暫時保護令、112年度家護字第1607號通
常保護令可考（見審訴卷第69至87、93至98、133頁），可
見應係因原告向被告丁○○請求返還借款，導致被告丁○○心生
不悅，方有以將系爭土地設定信託登記，妨礙原告取回系爭
土地之行為。再者，由其名義寄出表示終止信託契約之112
年7月31日存證信函上印文非被告戊○○○名字，而係不相關之
辰○○印文觀之（見審訴卷第109頁），可知被告戊○○○實未閱
覽或用印在該存證信函上，此情核與原告於112年8月21日致
電被告戊○○○表示欲登記回來，請其提出印鑑證明及印鑑章
時，被告戊○○○要求原告不要告被告丁○○，及表示印鑑證明
及印鑑章都被告丁○○拿走等語（見審訴卷第115、116頁），
相符無訛，足見被告戊○○○雖將印鑑證明書與印鑑章交給被
告丁○○，使其得在辦理信託登記，然目的係因對原告欠缺信
任，而轉將土地登記給被告丁○○，用以妨礙原告取回系爭土
地，以此方法來使原告撤回對被告丁○○之訴訟及為後續協商
。復由被告丁○○於通訊軟體自承「還情跟還錢我分得清除（
應為楚之誤繕），欠你們的錢絕對會還（包含現在老媽名下
是你們的我不會想要）」等語（見審訴卷第133頁），其對
話內容真正性為被告所不爭執（見審訴卷第257頁），足見
被告丁○○亦明知系爭土地僅係借名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，
並無何再信託給被告丁○○之需求，仍與被告戊○○○相與為形
式上有信託登記，實質上無受拘束真意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
。是以，本院綜合上開間接證據，認定被告間所為信託行為
、登記行為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，揆諸前揭說明，應屬無
效，堪以認定。
㈣原告得代位被告戊○○○請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託登記：
按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，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，或可得而
知者，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，民法第113條定有
明文。次按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，債權人因保全債權，
得以自己之名義，行使其權利，民法第242條前段定有明文
。債權人代位提起訴訟，其訴訟標的為債務人對該請求對象
即被告之實體上權利（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4號判決
參照）。原告依借名登記法律關係，請求被告戊○○○返還登
記係爭土地，且被告間信託行為無效，被告丁○○應負回復原
狀責任。然被告戊○○○怠於請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託登記，準
此，原告得代位被告戊○○○請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託登記，亦
堪認定。
七、綜上所述，被告戊○○○現仍登記所有坐落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000
0地號土地（重測前為高雄市○○區○里○段000地號）應有部分
25412/113550，實係原告出資購得，於82年4月8日口頭約定
借名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；而被告間於112年8月20日所為
信託行為及以112年8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所為之信
託登記行為，係為妨礙原告取回系爭土地之目的而出於通謀
虛偽意思表示，應屬無效，致原告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
態存在，原告得請求確認無效；被告丁○○負有回復原狀之責
任，被告戊○○○卻怠於行使其權利，原告得代位被告戊○○○請
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託登記。從而，原告依民事訴訟法第247
條、民法第87條、第242條、第113條、第549條及第179條規
定，先位聲明請求確認被告就系爭土地於112年8月20日所為
之信託行為及112年8月23日所為之信託登記行為無效，被告
丁○○應就系爭土地以112年8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以
信託為原因之登記予以塗銷，及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系爭土地，
權利範圍25412/113550移轉登記予原告，均有理由，應予准
許。
八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，原告之先位聲明為有理由，原告之備位
聲明、相關之攻擊、防禦方法暨舉證，對本件判決結果不生
影響，不再論述，附此敘明。
九、據上論結，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，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，
判決如主文。
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1 月 20 日
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李俊霖
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。
如對本判決上訴，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。如
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，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。
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1 月 20 日
書記官 黃莉君
113年度重訴字第97號
原 告 林詠盛
訴訟代理人 郭清寶律師
鍾靚凌律師
被 告 戴湯珠枝
戴宇志
共 同
訴訟代理人 蔡秋聰律師
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登記等事件，本院於民國113年11月4日言
詞辯論終結，判決如下：
主 文
確認被告就坐落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○○○○地號土地於民國一一二年八
月二十日所為之信託行為及民國一一二年八月二十三日所為之信
託登記行為無效。
被告丁○○應就前項土地以民國一一二年八月二十一日岡楠登字第
零一一零一零號函以信託為原因之登記予以塗銷。
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第一項土地權利範圍一一三五五零分之二五四一
二移轉登記予原告。
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。
事實及理由
一、按訴狀送達後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，但請求之基礎
事實同一，或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，不在此限
，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、第7款定有明文。原告如
後述備位聲明請求撤銷信託行為，將原主張請求權基礎由民
法第244條第1項變更為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（見113年度
審訴字第199號卷，下稱審訴卷，第13、265頁），符合首揭
但書規定，應予准許。
二、原告主張：
㈠被告戊○○○（原告之岳母、被告丁○○之母親）現登記所有坐落
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0000地號土地（重測前為高雄市○○區○里○段
000地號，下稱系爭土地）尚餘應有部分25412/113550，係
原告與訴外人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（原姓名：○○○）同出資，
由原告全權處理，於民國82年2月1日及2月4日，出面向訴外
人己○○及庚○○簽約購得，於82年4月8日口頭約定借名登記在
被告戊○○○名下。被告戊○○○原登記取得權利範圍42356/1135
50，其中28633/113550為己○○出售部分，其餘13723/113550
係庚○○出售部分。嗣被告戊○○○於85年間，依原告指示，將
應歸屬於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之應有部分，以買賣為原因移轉
登記予其等3人。被告戊○○○就系爭土地尚餘應有部分25412/
113550，仍與原告間有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。
㈡被告丁○○因有融資需求，要求其父母即訴外人辛○○、被告戊○
○○簽立借據及本票，向民間錢莊借貸。被告戊○○○約於102年
8月1日向原告配偶即訴外人壬○○求助，原告不忍岳父母房屋
遭查封拍賣，故指派訴外人癸○○偕同被告丁○○前往錢莊協商
清償，經債權人代表人即訴外人子○○於102年8月2日簽收款
項，被告丁○○始取回本票及借據。然被告丁○○迄今均未償還
新台幣（下同）2,150,000元。為免其再次舉債，影響原告
借名登記財產與損及被告戊○○○原有財產，被告戊○○○乃於10
2年11月6日，將其所有房地包含系爭土地，信託登記於原告
，約定受託人依約管理處分出售信託所有權。原告於104年
間為出售訴外土地即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000○000號等借名登記
之土地，與被告戊○○○終止部分土地信託契約並塗銷部分信
託登記。又於112年5月間除向被告丁○○詢問前開信託登記事
宜，因本身有資金需求故而向其溝通並尋求協商償還積欠近
10年之債務。然被告丁○○竟開始不理性地對原告配偶及女兒
即訴外人丑○○、寅○○為恐嚇，致其2人因心生畏懼並聲請保
護令獲准。
㈢原告、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於112年7月11日與訴外人卯○○簽約
，欲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共同出售，原告乃口頭請被告戊○○
○返還系爭土地。詎原告於112年8月初收到被告戊○○○名義之
楠梓郵局第115號存證信函（其上印文卻為辰○○）。原告至
感訝異，與被告戊○○○多次溝通後，先撤回對被告丁○○之2,1
50,000元返還代償金錢訴訟。被告戊○○○於電話中聲明該部
分土地係原告所有，惟相關事情皆說不清楚，原告深感事態
嚴重，委請律師以113年3月4日存證信函終止借名關係，請
求辦理塗銷信託登記及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於原告。
㈣被告於112年8月9日塗銷原告之受託人名義，又於112年8月23
日以112年8月20日信託契約為原因，辦理112楠岡登字第110
10號信託登記。被告間所為應係為妨礙返還系爭土地之目的
而通謀虛偽為信託行為，信託行為應屬無效，被告丁○○應塗
銷登記以回復原狀。原告為被告戊○○○借名登記契約之債權
人，對被告間信託行為，有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確認無效
之確認利益，復因被告戊○○○怠於行使其權利，原告亦得依
民法第242條規定，代位被告戊○○○，依民法第113條請求被
告丁○○塗銷登記，及得依民法第549條、第179條規定，請求
被告戊○○○移轉登記予原告。
㈤倘認被告間信託契約、登記行為有效，然因有害於原告請求
移轉登記系爭土地之債權，原告得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，備
位訴請撤銷之。
㈥綜上，爰提起本件訴訟，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、民法第87條
、第242條、第113條、民法第549條及第179條規定，先位聲
明：⑴確認被告就系爭土地於112年8月20日所為之信託行為
及112年8月23日所為之信託登記行為無效。⑵被告丁○○應就
系爭土地以112年8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以信託為原
因之登記予以塗銷。⑶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系爭土地，權利範圍25
412/113550移轉登記予原告。及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、民法
第242條、第113條、第549條、第179條規定，備位聲明：⑴
被告就系爭土地於112年8月20日所為之信託行為及112年8月
23日所為之信託登記行為應予撤銷。⑵被告丁○○應就系爭土
地以112年8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以信託為原因之登
記予以塗銷。⑶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系爭土地，權利範圍25412/11
3550移轉登記予原告。
三、被告則以：被告戊○○○不識字，家中財務處理皆由配偶巳○○
處理，不曾聽聞借名登記情事。被告戊○○○於102年11月6日
將名下所有房地信託登記予原告，係因原告向巳○○表示希望
提供土地供其蓋房販售，如有獲利再拆分利潤。被告戊○○○
與原告間無借名登記法律關係，否則原告可直接移轉為其所
有，無須再多此一舉辦理信託登記。被告戊○○○確曾委託訴
外人午○○地政士幫忙撰擬存證信函終止與原告間之信託關係
，地政士誤蓋他人印章，然不影響被告戊○○○終止信託關係
之真意。且被告2人間確有就系爭土地辦理信託登記之真意
存在，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。又被告間信託屬自益信託，
未積極減少被告戊○○○之財產或消極增加其債務，原告不得
訴請撤銷被告間信託行為等語置辯。並聲明：原告之訴駁回
。
四、兩造不爭執事項（見113年度重訴字第97號卷，下稱重訴卷
，第69頁）：
㈠被告戊○○○為原告配偶丑○○之母，被告丁○○為丑○○之胞弟。
㈡己○○於82年4月8日間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42356/11355
0予被告戊○○○。
㈢被告戊○○○於102年11月6日，與原告簽訂信託契約書，約定將
同區○○段000地號土地及其上00建號建物、同區○○段0000（
系爭土地）、○○區○○段000、000、000地號土地，信託登記
予原告，並於102年11月11日辦畢信託登記，信託期間自102
年11月6日至112年11月5日止，計20年。
㈣原告於104年間為出售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000○000號等土地，於1
04年8月4日與戊○○○終止000、000地號土地信託契約，並塗
銷信託登記。
㈤被告戊○○○雖以112年7月31日楠梓郵局第115號存證信函（該
信函上用印非被告戊○○○名字，而係辰○○）向原告表示終止
信託契約之意思表示，原告於112年8月初收受。
㈥原告之系爭土地受託人名義於112年8月9日塗銷。
㈦被告2人於112年8月20日簽訂信託契約，於同年8月23日辦理
信託登記。
㈧原告於113年3月4日，委請律師以信函對被告表示終止借名登
記法律關係，並通知被告2人辦理塗銷信託登記及移轉登記
系爭土地於原告。
㈨原告對被告丁○○提起償還費用等訴訟，主張於102年8月2日，
指派癸○○先生偕同丁○○前往錢莊協商清償欠款2,150,000元
，並取回相關本票及借據乙情，現由本院另案113年度審訴
字第204號、113年訴字第481號審理中。
五、本件爭點（見重訴卷第70頁）：
㈠甲證2、3、10買賣契約書是否為真正？
㈡原告與被告戊○○○就系爭土地是否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？原告
對被告戊○○○就系爭土地是否有移轉登記之債權存在？
㈢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於112年8月20日所為信託行為及以112年8
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所為之信託登記行為，是否出
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？
㈣被告間就系爭土地所為信託行為及信託登記是否有害於原告
之債權？
㈤原告請求撤銷信託登記及代位被告戊○○○請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
託登記，有無理由？
㈥原告請求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25412/113550移轉
登記予原告，有無理由？
六、本院得心證之理由：
㈠甲證2、3、10買賣契約書為真正：
⒈原告提出甲證2、3、10買賣契約書原本，經本院勘驗與影本
相符（見審訴卷第33至37、99至103頁、重訴卷第96頁），
復經原告提出與證人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購買價金及比例整理
（見重訴卷第135頁），核與上開證人結證其等於82年間與
原告合資購買土地，登記過程由原告全權處理，其等嗣於11
2年7月間共同出售應有部分給卯○○等語相符無訛（見重訴卷
第97至99、104至105、109至110頁），足見甲證2、3、10買
賣契約書為真正，原告確有出面購買系爭土地。
⒉且被告戊○○○於82年4月8日登記42356/113550，嗣於82年12月
21日以買賣為原因，讓與10590/113550給乙○○，及於85年10
月9日以買賣為原因，讓與4236/113550給甲○○、2118/11355
0給丙○○，故剩餘25412/113550乙情，有台灣省高雄縣土地
登記簿記載可考（見審訴卷第49至52頁），足見被告戊○○○
於82年4月8日開始登記為系爭土地共有人，係因原告出面購
買系爭土地之結果。被告前辯稱被告戊○○○於82年4月8日登
記42356/113550與原告主張不符云云（見審訴卷第247頁）
，委無可採。
⒊又原告提出出資證明整理（見重訴卷第52至53頁），核與高
雄銀行活期性存款交易明細表相符（見審訴卷第39至47頁）
，亦已為被告所不爭執（見重訴卷第71、163頁），參以被
告戊○○○曾於112年8月21日在與原告電話對話中自承登記在
被告名下土地為原告出資購買、登記她的名字也沒有什麼等
語，有對話譯文可考（見審訴卷第116頁），足見原告出資
購買後，與被告戊○○○合意登記在其名下乙情，堪以認定。
㈡原告與被告戊○○○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關係及得請求移轉登
記：
⒈按「借名登記」契約者，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
他方名義登記，而仍由自己管理、使用、處分，他方允就該
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。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
信任關係，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，並類推適用民法委
任之相關規定，而受任人處理委任事務，應依委任人之指示
（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062號判決參照）。倘其內容
不違反強制、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，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
律上效力，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。借名登記契約
究屬於「非典型契約」之一種，仍須於雙方當事人，就一方
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，而仍由自己管理、使用、處
分，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，相互為合致之意思表示，
其契約始克成立（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070號判決參
照）。次按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，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
明之直接證據為限，如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，且綜合
諸間接事實，得以在符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，推認待證事實
為真實者，亦無不可（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560號判決
參照）。又按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，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，
應移轉於委任人；當事人之任何一方，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
，民法第541條第2項、第549條第1項定有明文。
⒉原告不僅出面簽約、出資購買系爭土地，且被告戊○○○於82年
12月21日配合讓與10590/113550給乙○○，及於85年10月9日
配合讓與4236/113550給甲○○、2118/113550給丙○○乙情，均
如前述，復據證人乙○○結稱：原告係建築業老闆，伊等都是
朋友，82年間登記在原告岳母名下係由原告全權處理，原告
沒有跟伊等討論，原本計畫要動工建屋，因現場住戶抗議，
經過三年多沒有蓋房子，於85年間就分配給伊等股東等語（
見重訴卷第99至100頁），與證人甲○○結稱：伊於82年間不
知道登記給誰，由原告全權處理，後來原告岳母生病，乙○○
擔心她過世不能登記，所以85年間登記過來給伊等證人等語
（見重訴卷第105頁），及證人丙○○證稱：伊係認股參與乙○
○買土地，其他不過問，不清楚土地登記何人名下，錢都是
伊太太在管等語（見重訴卷第109至111頁），復經其等閱覽
內部約定之面積比例表無訛（見審訴卷第103頁），足見系
爭土地之購買、出售、管理、處分均係由從事建築業之原告
決定，被告戊○○○僅係配合辦理。原告主張係為節稅與分散
風險考量，及基於信任岳母之緣故，乃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
下等語（見重訴卷第142頁），核與常情相符，堪可採信。
⒊再由被告戊○○○於102年11月6日，將其名下所有房地包含系爭
土地、○○區○○段000地號土地、○○區○○段000、000、000地號
土地，均信託登記於原告，約定受託人依約管理處分出售，
信託期間20年至122年11月5日，及嗣原告於104年間為出售○
○區○○段000、000地號土地，乃與被告戊○○○終止該000、000
地號土地信託契約並塗銷部分信託登記等情，有土地信託契
約書、塗銷信託同意書可考（見審訴卷第89至91頁），足見
自82年起，迄至104年間，原告均能決定何時及如何處分系
爭土地。又原告主張被告丁○○向民間錢莊借貸，經被告戊○○
○約於102年8月1日向原告配偶丑○○求助，原告乃指派訴外人
癸○○偕同被告丁○○前往錢莊協商清償，經債權人代表人即訴
外人子○○於102年8月2日簽收款項，被告丁○○始取回本票及
借據，然被告丁○○未償還原告2,150,000元（本院另案113年
度訴字第481號審理中），為免其再次舉債影響原告借名登
記財產與被告戊○○○財產，被告戊○○○乃於102年11月6日，將
其所有房地包含系爭土地，信託登記於原告等語，有相關本
票、借據、原告與被告丁○○間通訊內容可考（見審訴卷第53
至87頁），尚非無據，益徵被告戊○○○之前均配合辦理土地
移轉、信託等登記事項。被告於112年間雖已高齡84歲，有
其身分證影本可考（見重訴卷第41頁），無論其是否如被告
辯稱其不識字乙情（見審訴卷第251頁），然其於與原告於1
12年8月21日電話中有承認「這個你買的就是你買的」、「
登記我名字，那個也沒有什麼啊」等語，有錄音暨譯文可考
（見審訴卷第116頁），足見被告戊○○○知悉系爭土地借名登
記在其名下。上開對話雖未敘明系爭土地之地段或地號，然
由對話文意及原告出資購買系爭土地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
之過程，可見係指系爭土地無訛。是以，系爭土地之權狀雖
由被告持有（見審訴卷第201頁），為兩造所不爭執（見重
訴卷第71頁），雖屬不利於原告之事實，然無從否定依據之
前原告與被告戊○○○間配合之情形，原告仍具有可決定何時
與如何處分系爭土地一事。被告辯稱被告戊○○○不曾聽聞借
名登記、電話中沒講係針對系爭土地云云（見審訴卷第251
頁），不足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論據。
⒋綜上，系爭土地係由原告出資購買，雖合意登記在岳母即被
告戊○○○名下，然仍由原告管理、使用、處分，他方允就該
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，由上開間接證據，已足證原告與被
告戊○○○間有以口頭成立借名登記契約，堪以認定。原告主
張係被告戊○○○借名登記契約之債權人，且其已表示終止借
名登記契約之事實，有112年9月20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郵局
第1145號存證信函可考（見審訴卷第119至121頁），其依民
法第549條規定，請求其將現仍登記在其名下之系爭土地權
利範圍25412/113550移轉登記予原告等語（見審訴卷第13頁
、重訴卷第68頁），洵屬有據。被告否認借名登記契約存在
云云（見重訴卷第163頁），委無可採。
㈢被告間信託行為、登記行為無效：
⒈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，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
者，不得提起之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。
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，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
確，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，且
此種不安之狀態，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（最高法院
113年度台上字第549 號判決參照）。原告主張借名登記在
被告戊○○○名下之系爭土地，遭被告間以通謀虛偽之信託行
為信託登記予被告丁○○，致原告就得否請求返還系爭土地之
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，被告又否認無效，是原告
請求確認被告間信託行為無效，具有確認利益。
⒉次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，其意思表示
無效，民法第8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。通謀虛偽意思表示
乃指表意人與相對人互相故意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，故相對
人不僅須知表意人非真意，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
為非真意之合意，始為相當（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405
號判決參照）。
⒊系爭土地既係原告於82年4月8日以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登記
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，被告戊○○○嗣於102年11月6日以信託為原
因登記在原告名下，約定信託期間20年等情，已如前述，則
系爭土地依原告與被告戊○○○間之內部關係，被告戊○○○不應
為其他處分行為，並負有依原告請求返還登記之義務。然當
原告與乙○○、甲○○、丙○○於112年7月11日欲將全部權利範圍
42356/113550（包含借名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之25412/113
550）以每坪11萬元出售給卯○○時，此有前述甲證10所示土
地買賣契約書可考（見審訴卷第99至101頁），原告卻收到
被告戊○○○名義寄出表示終止信託契約之112年7月31日存證
信函（見審訴卷第109頁）。而被告戊○○○之前於82年間、85
年間、102年間均配合原告辦理所有權登記、移轉登記、信
託登記，期間長達20年均無爭議，被告戊○○○並無另行將系
爭土地信託登記給被告丁○○或其他人之需求。被告戊○○○雖
將印鑑證明書與印鑑章交給被告丁○○，使其得再辦理信託登
記，此有高雄市政府地政局楠梓地政事務所113年4月10日高
市地楠登字第11370289700號函所附112年8月21日登記申請
書、印鑑證明可考（見審訴卷第191至204頁），然並無事證
可資認定有何信託登記申請書所載為其利益或特定目的開發
、管理及處分等信託目的（見審訴卷第196頁）及其法律效
果，是被告間信託行為與被告戊○○○長期借名登記之情理有
違，難信為真。
⒋且112年間適逢原告、原告配偶壬○○向被告丁○○請求返還借款
，以致於發生言語暴力衝突，此有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所屬民
間公證人未○○於112年6月1日以112年度雄院民公士字第0102
4號公證書公證之原告與被告丁○○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、壬○
○與被告丁○○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，及壬○○以被告丁○○為相
對人，聲請核發保護令之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12年度
司暫家護字第343號暫時保護令、112年度家護字第1607號通
常保護令可考（見審訴卷第69至87、93至98、133頁），可
見應係因原告向被告丁○○請求返還借款，導致被告丁○○心生
不悅，方有以將系爭土地設定信託登記，妨礙原告取回系爭
土地之行為。再者，由其名義寄出表示終止信託契約之112
年7月31日存證信函上印文非被告戊○○○名字，而係不相關之
辰○○印文觀之（見審訴卷第109頁），可知被告戊○○○實未閱
覽或用印在該存證信函上，此情核與原告於112年8月21日致
電被告戊○○○表示欲登記回來，請其提出印鑑證明及印鑑章
時，被告戊○○○要求原告不要告被告丁○○，及表示印鑑證明
及印鑑章都被告丁○○拿走等語（見審訴卷第115、116頁），
相符無訛，足見被告戊○○○雖將印鑑證明書與印鑑章交給被
告丁○○，使其得在辦理信託登記，然目的係因對原告欠缺信
任，而轉將土地登記給被告丁○○，用以妨礙原告取回系爭土
地，以此方法來使原告撤回對被告丁○○之訴訟及為後續協商
。復由被告丁○○於通訊軟體自承「還情跟還錢我分得清除（
應為楚之誤繕），欠你們的錢絕對會還（包含現在老媽名下
是你們的我不會想要）」等語（見審訴卷第133頁），其對
話內容真正性為被告所不爭執（見審訴卷第257頁），足見
被告丁○○亦明知系爭土地僅係借名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，
並無何再信託給被告丁○○之需求，仍與被告戊○○○相與為形
式上有信託登記，實質上無受拘束真意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
。是以，本院綜合上開間接證據，認定被告間所為信託行為
、登記行為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，揆諸前揭說明，應屬無
效，堪以認定。
㈣原告得代位被告戊○○○請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託登記：
按無效法律行為之當事人，於行為當時知其無效，或可得而
知者，應負回復原狀或損害賠償之責任，民法第113條定有
明文。次按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，債權人因保全債權，
得以自己之名義，行使其權利，民法第242條前段定有明文
。債權人代位提起訴訟，其訴訟標的為債務人對該請求對象
即被告之實體上權利（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4號判決
參照）。原告依借名登記法律關係，請求被告戊○○○返還登
記係爭土地，且被告間信託行為無效，被告丁○○應負回復原
狀責任。然被告戊○○○怠於請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託登記，準
此，原告得代位被告戊○○○請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託登記，亦
堪認定。
七、綜上所述，被告戊○○○現仍登記所有坐落高雄市○○區○○段000
0地號土地（重測前為高雄市○○區○里○段000地號）應有部分
25412/113550，實係原告出資購得，於82年4月8日口頭約定
借名登記在被告戊○○○名下；而被告間於112年8月20日所為
信託行為及以112年8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所為之信
託登記行為，係為妨礙原告取回系爭土地之目的而出於通謀
虛偽意思表示，應屬無效，致原告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
態存在，原告得請求確認無效；被告丁○○負有回復原狀之責
任，被告戊○○○卻怠於行使其權利，原告得代位被告戊○○○請
求被告丁○○塗銷信託登記。從而，原告依民事訴訟法第247
條、民法第87條、第242條、第113條、第549條及第179條規
定，先位聲明請求確認被告就系爭土地於112年8月20日所為
之信託行為及112年8月23日所為之信託登記行為無效，被告
丁○○應就系爭土地以112年8月21日岡楠登字第011010號函以
信託為原因之登記予以塗銷，及被告戊○○○應將系爭土地，
權利範圍25412/113550移轉登記予原告，均有理由，應予准
許。
八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，原告之先位聲明為有理由，原告之備位
聲明、相關之攻擊、防禦方法暨舉證，對本件判決結果不生
影響，不再論述，附此敘明。
九、據上論結，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，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，
判決如主文。
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1 月 20 日
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李俊霖
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。
如對本判決上訴，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。如
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，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。
中 華 民 國 113 年 11 月 20 日
書記官 黃莉君